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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知书周兰全文阅读完结_被烧掉的通知书小说全文

时间:2026-08-10 11:16:50

被烧掉的 通知书 是畅销小说家佚名的作品,它的主角是通知书 周兰 ,这本书描写生动,引人入胜, 被烧掉的通知书 主要讲述的是:第一章1992年高考结束我的通知书迟迟不来。去邮局问,工作人员说说:七月二十号就被人取走了啊。我回家质问我妈。她纳着鞋底,头都没抬。"烧了。""供不起,你拿钱念书,你弟弟咋办?"我蹲在灶台前添柴,闻见一股不对的味道。不是柴火味,是纸烧焦发出的那种味。

第一章

1992年高考结束我的通知书迟迟不来。

去邮局问,工作人员说说:七月二十号就被人取走了啊。

我回家质问我妈。

她纳着鞋底,头都没抬。

"烧了。"

"供不起,你拿钱念书,你弟弟咋办?"

我蹲在灶台前添柴,闻见一股不对的味道。

不是柴火味,是纸烧焦发出的那种味。

我妈站在院子里,手里捏着火钳,铁皮桶里的火舔着黄昏最后一点光。

她看见我出来,手里的动作并没停。

"妈,你烧啥呢?"

她拨了拨桶里的灰,声音很平:"旧报纸,攒太多了招老鼠。"

我没多想。

八月三号,同桌李玉梅骑车来找我,问我去不去县里买行李箱。

她考上了省师范,兴奋得脸通红。

"你呢?你那个分数,最少也是个省大吧?通知书来了没?"

没来。

我说可能邮递慢。

八月九号,我骑车去了镇上邮局。

柜台后面的办公人员翻了半天,抬头看我,表情有点怪。

"周兰,你家的挂号信,七月二十号就取了。你妈来取的。我还跟她说恭喜。"

我站在柜台前面,耳朵里嗡嗡的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我名字。

回去的路上我推着车走了十一里地,走了两个多小时。

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。

我妈在堂屋纳鞋底,我弟周强在旁边写暑假作业。

桌上一碟咸菜,两碗粥,是给我留的晚饭。

我把车支在院里,进了堂屋。

"妈。"

她头没抬,针穿过鞋底发出闷响。"嗯。"

"我的录取通知书呢。"

针短暂的停了一下。然后又穿过去了。

"啥通知书。"

"七月二十号,你去邮局取的那封挂号信。"

我妈把针别在鞋底上,终于抬头看我。

她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没有心虚和害怕,是一种笃定。

像她做了一件完全正确的事,只是提前知道我会闹,所以有点不耐烦。

"通知书我烧了。"

我弟的作业本被他胳膊肘碰掉了,他弯腰去捡,眼神闪躲。

"你弟后年就中考了,家里就这点钱。供不了两个。"我妈重新拿起针,"你是姐姐。"

"我考的是公费,学费不用交。"

我妈的手顿了一下。

就一下。

"那也要生活费。路费。哪样不要钱。"她加快了纳鞋的速度,"再说了,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啥。你高中毕了业,去你舅那个厂里做工,一个月能挣两百。攒两年嫁个好人家——"

"妈。"

"——你弟以后要娶媳妇,要盖房子——"

"妈。"

"你当姐姐的不帮衬他谁帮衬——"

"我考上的是首都的学校。"

我妈终于停了。

堂屋里很安静。

我弟趴在桌上没动,脸埋在胳膊里。

我妈看着我。

我说:"全县第三名。全国最好的大学。"

她嘴唇动了一下,没发出声音。

然后她把鞋底放下来,站起来,走到灶台边,开始刷锅。

哗啦哗啦,水声很响。
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。她的肩胛骨很薄,后颈上有一块晒斑。四十一岁。

她刷了很久的锅。那口锅已经刷得不能再干净了。

最后她关了水,把锅扣在灶上,擦了擦手,没转身。

"烧都烧了。"

她说:"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,你明年复读呗。"

我笑了一下。胸腔里有种东西往上涌。

"我不复读。"

我妈转过身来。

"我明天去县教育局。通知书没了可以想别的办法。"

那天晚上我没吃那碗粥。

我进了自己房间——其实是半间,另一半拿布帘子隔开,堆着红薯和过冬的棉花。

我把门插上,坐在床沿,把攒了三年的东西从枕头底下摸出来。

一个笔记本。

里面记着我妈这些年的账。

第二章

初二那年,我爸在矿上出事,赔了一万二。

我妈哭了一夜,第二天把钱锁进樟木箱子。

那笔钱我亲眼看着它变少——

八九年春,周强转去镇上中学,交了择校费八百。

九零年冬,我妈把西边两间厢房翻新了,说给周强以后娶媳妇用,花了三千。

九一年春,给周强买了辆新自行车,二百六。

从没有任何一笔是花在我身上的。

我高中三年的学费,是我暑假在罐头厂做临时工挣的。

我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写着一行字,是我高考完第二天写的:

"如果考上了,就走,怎么都走。"

第二天一早,我五点起。我妈已经在厨房了。

她看见我出来,把一面往桌上一搁。卧着两个荷包蛋。

"吃了再走。"

我没接话,也没坐下。我拿了户口本——从樟木箱子里翻出来的,我妈没想到我知道钥匙在哪。

她看见我手里的户口本,脸一下就变了。

"你干啥?"

"去县里。"

"你、你把户口本放回去——"

我已经推开了院门。

她追出来,光着脚踩在碎石子上,一把拽住我的车后座。力气大得吓人。

"周兰!"

我掰她的手。她的指关节鼓着,手背全是晒出来的黑斑。

"松手。"

"你走了你弟咋办!你爸没了就剩咱娘仨了你还要走——"

我把她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掰开。

她又拽上来。

我停下来,转过身看着她。

她的眼睛是红的。被顶撞了的那种愤怒。

"妈。"我的声音很平。"你再不松手,我明天就去镇上把这事跟所有人说。全县第三名的录取通知书,被她妈烧了。"

她的手松了。

因为要面子。

我骑上车,走了。

她在后面骂了很长一段。什么没良心、白眼狼、嫁不出去。

我没回头。

县教育局在老城区,一栋四层的灰楼。我到的时候八点差十分,门还锁着。

我在门口台阶上坐了二十分钟。

八点一刻来了个戴眼镜的中年人,拎着搪瓷杯,看我一眼。

"你找谁?"

"我今年高考考生。录取通知书没了,想问还能不能入学。"

他打开门,回头又看了我一眼。

"没了?什么意思?"

"被家里人烧了,被我妈烧了。"

他把搪瓷杯放在传达室窗台上,打量了我一会儿。

"你叫什么名字?"

"周兰。大周庄的。"

他明显愣了一下。"全县第三那个周兰?"

我点头。

他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说:"你跟我上来。"

三楼,招生办。一间屋子四张桌子,三张空着。他从铁皮柜子里翻出一个本子,找了半天。

他念了一个学校的名字。然后问:"中文系。对不对?"

对。

我第一次听到自己被哪所学校录取了。在这间陌生的办公室里,从一个陌生人嘴里。

他看着登记本上的信息,又看看我,叹了口气。

"闺女,跟你说实话。通知书没法补。但你可以直接去学校,带上准考证、身份证、成绩单,去招生办说明情况,让他们在花名册上核实你的身份。这两年也不是没有这种特殊情况——"

他拉开抽屉翻了翻,"你看看,这是今年的报到时间。九月四号。还有不到一个月。你要是能赶到学校,当面找到招生办——应该有通融的余地。"

"你有路费吗?"

我有一百四十六块钱。

罐头厂两个暑假攒的。本来更多,但高三那年的学杂费和买复习资料花了一半。

不够。

当天下午我回了镇上。没回家。我去找了高中班主任陈老师。

陈老师在家里接待了我。他爱人端了一盆西红柿出来让我吃。

我把事情说了。

陈老师半天没说话。他坐在藤椅上,两只手搓了搓膝盖。

然后他站起来,把藤椅推得吱嘎一声响。

"造孽。"

他爱人在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。

陈老师来回走了两趟。他拿手掌使劲搓了一把脸,像要把脸上的什么东西搓掉。

"怎么想的?全县第三。全县几十年没出过一个。她烧了。她烧了。"

他踹了一脚门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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